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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泽君反垄断法速递 | 2019年第一期——2018年反垄断法回顾

发布日期:2019年02月14日 作者:王正洋律师团队

【前言】


2008年8月1日反垄断法实施以来,我国在反垄断立法、执法和司法层面都保持着积极发展的态势。2018年可谓反垄断法发展历程中意义重大的一年,反垄断执法机构进行了大幅整合、反垄断执法和司法都积累了更多的实践经验,反垄断法相关制度不断完善。君泽君律师事务所积极跟进和把握反垄断法的发展态势,为中外客户提供更为优质高效的反垄断法律服务。

 

01 反垄断执法机构整合

 

中国共产党十九届三中全会于2018年3月通过了《中共中央关于深化党和国家机构改革的决定》和《深化党和国家机构改革方案》(以下统称“机构改革计划”) 。根据机构改革计划,反垄断行政执法机构发生了重大变革。

 

机构改革前,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以下简称“国家发改委”)价格监督检查与反垄断局负责查处与价格相关的垄断协议、滥用市场支配地位行为与行政垄断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以下简称“国家工商总局”)反垄断与反不正当竞争执法局负责查处与价格无关的垄断行为与行政垄断等。商务部反垄断局负责经营者集中审查工作。


机构改革后,三家机构的反垄断行政执法职责统一整合到新设立的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以下简称“市场监管总局”)之下。2018年4月10日,市场监管总局正式挂牌;同年8月,市场监管总局宣布整合后的新反垄断局成立。


根据2018年9月10日中央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发布的《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市场监管总局内设机构包括:(1)反垄断局 其职能包括:拟订反垄断制度措施和指南。组织实施反垄断执法工作。承担指导企业在国外的反垄断应诉工作。组织指导公平竞争审查工作。承担反垄断执法国际合作与交流工作。承办国务院反垄断委员会日常工作。(2)价格监督检查和反不正当竞争局(规范直销与打击传销办公室) 其职能包括:拟订有关价格收费监督检查、反不正当竞争的制度措施、规则指南。组织实施商品价格、服务价格以及国家机关、事业性收费的监督检查工作。组织指导查处价格收费违法违规行为和不正当竞争行为。承担监督管理直销企业、直销员及其直销活动和打击传销工作 。
同年,中央层面的反垄断行政执法机构改革与整合已经完成,地方反垄断行政执法机构的改革整合亦被有序推进。


02 政策、法律动向

 

  • 继续完善公平审查制度

   

2016年6月国务院发布《关于在市场体系建设中建立公平竞争审查制度的意见》,明确提出“科学建立公平竞争审查制度”、“推动公平竞争审查制度有序实施” 。

 

2017年12月,国家发改委、财政部、商务部发布《2017-2018年清理现行排除限制竞争政策措施的工作方案》,明确清理现行排除限制竞争政策措施是2018年反垄断相关重要工作之一 。

 

2018年11月,市场监管总局发布《市场监管总局办公厅关于请提供清理现行排除限制竞争政策措施和执行公平竞争审查制度情况的函》,请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及各部门按照有关要求尽快完成本地区、本部门清理工作,将清理结果向社会公示、接受社会监督 。

 

  • 制定、完善反垄断相关制度、指南

 

我国已经建立起中国特色的竞争政策和反垄断制度规则体系。例如:国务院出台了《关于经营者集中申报标准的规定》,反垄断执法机构出台了《经营者集中审查办法》、《反价格垄断规定》、《禁止垄断协议行为的规定》等12件部门规章、3件规范性文件、10件办事指南和指导意见,提高了法律的可操作性,推动反垄断工作全面纳入法治轨道,为法律有效实施和依法行政提供了制度保障 。

 

2018年,反垄断局继续积极推进反垄断相关的制度、指南的起草与完善工作。例如:(1)2018年9月,修改并发布了《经营者集中反垄断审查办事指南》等7部与经营者集中申报相关的文件。(2)为统一授权、统一执法程序和标准,反垄断局积极推进垄断行为调查的相关规则制定。2018年底,其起草完成了《禁止垄断协议行为的规定》并向公众征求意见。(3)反垄断局积极对执法授权方式进行创新,于2018年12月28日出台《市场监管总局关于反垄断执法授权的通知》,明确市场监管总局统一授权省级市场监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反垄断执法工作。(4)为指导经营者合规经营,提高反垄断行政执法的透明度和可预见性,反垄断局正在积极推动《关于滥用知识产权的反垄断指南》、《关于汽车业的反垄断指南》、《横向垄断协议案件宽大制度适用指南》以及《反垄断案件经营者承诺指南》等四部指南的完善与出台。
除此之外,市场监管总局于2018年12月发布了《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暂行规定》、《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听证暂行办法》,并将于2019年4月1日正式实施。上述规定及办法为统一和规范反垄断行政调查和处罚程序、加强反垄断行政执法的公开度和透明度提供了良好的保证 。

 

  • 《反垄断法》修订草案已经形成

 

由于全球经济形势的不断变化、中国经济社会的快速发展,现行《反垄断法》中的部分条款已不能完全适应现在和将来的需要,专家学者、执法人员等的修法愿望强烈。

 

为顺应国内外经济的新变化、新形势以及新发展,根据《十三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立法规划》,反垄断法的修订已被全国人大常委会列入了立法规划中的第二类项目“需要抓紧工作、条件成熟时提请审议的法律草案”第27项  。

 

2018年,国务院反垄断委员会在广泛征求成员单位、有关部门、专家学者、企业、律师代表的意见的基础上,已形成了一个修订《反垄断法》的研究报告以及修订草案。


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副局长甘霖指出,反垄断法修订已确定四项原则,包括:(1)要从法治实践经验中提炼立法政策,吸纳我国反垄断执法的经验和竞争政策最新的研究成果;(2)既要符合中国国情,适应中国经济发展阶段和水平,也要合理借鉴欧美发达国家成熟的做法和经验;(3)在规范执法机构自由裁量权的同时,保持法律的灵活性;(4)重点解决在执法实践中遇到的最迫切问题 。

 

03国内反垄断执法情况和司法案例

 

  • 执法情况和执法案件

 

截至2018年10月底,反垄断执法机构共查处山西电力案等垄断协议案件165件,高通案、利乐案等滥用市场支配地位案件55件,累计罚款金额超过110亿元人民币;审结经营者集中2437件,审结交易总金额超过40万亿人民币;依法禁止可口可乐收购汇源、马士基等设立网络中心两案,附条件批准微软收购诺基亚、陶氏化学和杜邦合并等37件经营者集中案件,维护了相关市场的公平竞争;查处12个省区市政府在“新居配”建设中滥用行政权力排除限制竞争案件等193件 。

 

同时,反垄断执法机构积极查办了医疗、交通、建筑、公章刻制等行业领域行政性垄断案件,纠正和制止滥用行政权力排除、限制竞争行为54起;扎实推进了价格监管和反不正当竞争执法,开展了涉企和民生领域价格收费专项检查、进出口环节收费专项整治,治理整顿乱收费行为。加强电力、房地产、医药、新兴行业等重点领域价格监管,查处案件1.8万件 。例如,2018年7月27日,市场监管总局对两家天然气公司(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大庆油田公司天然气分公司和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天然气销售大庆分公司)达成并实施垄断协议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罚款合计约8406万元 。
此外,2018年7月,在第七届“中国竞争政策论坛”上,国务院反垄断委员会专家咨询组发布了“十大有影响力的反垄断执法案件”。具体包括:(1)利乐公司滥用市场支配地位案;(2)附条件批准陶氏化学与杜邦合并案;(3)高通公司滥用市场支配地位案;(4)12个省份相关政府部门在“新居配”建设中滥用行政权力排除限制竞争案;(5)上海港、天津港、大连港等港口经营企业滥用市场支配地位案;(6)禁止可口可乐收购汇源果汁案;(7)禁止马士基、地中海航运、达飞设立网络中心案;(8)日本12家汽车零部件横向价格垄断协议案;(9)安徽信雅达等三家密码器企业垄断协议案;(10)重庆青阳药业有限公司涉嫌滥用市场支配地位拒绝交易案 。

 

  • 司法案例

 

在反垄断法实施十周年之际,最高人民法院对外公布了2008-2018年中国法院反垄断民事诉讼10大案例。这10大典型案例分别是:(1)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诉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纠纷上诉案;(2)吴小秦诉陕西广电网络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捆绑交易纠纷再审案;(3)华为技术有限公司诉交互数字技术公司、交互数字通信有限公司、交互数字公司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纠纷上诉案;(4)北京锐邦涌和科贸有限公司诉强生(上海)医疗器材有限公司、强生(中国)医疗器材有限公司纵向垄断协议纠纷上诉案;(5)唐山市人人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诉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纠纷上诉案;(6)娄丙林诉北京市水产批发行业协会横向垄断协议纠纷上诉案;(7)东莞市横沥国昌电器商店诉东莞市晟世欣兴格力贸易有限公司、东莞市合时电器有限公司纵向垄断协议纠纷上诉案;(8)无锡市保城气瓶检验有限公司诉无锡华润车用气有限公司拒绝交易纠纷上诉案;(9)刘大华诉湖南华源实业有限公司、东风汽车有限公司东风日产乘用车公司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纠纷上诉案;(10)潘瑶与上海国际商品拍卖有限公司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纠纷案 。


04 国际反垄断动态

 

  • 欧盟对谷歌开出巨额罚单

 

2018年7月底,欧盟委员会以谷歌在搜索领域市场以支配地位实施反垄断违法行为为由,对其处以43.4亿欧元的巨额罚款。此次重罚,除了以史无前例的数额引发全球侧目之外,更以判罚时机的敏感(正值贸易战中途)引发业内对真实动机的质疑。此外,判罚所依据的相关理论也值得争论,传统市场的反垄断规则能否直接适用谷歌案所涉及的平台市场?更甚,具体的执法实践亦存在诸多瑕疵,比如在多年的专项调查中,谷歌曾多次递交和解申请,却每遭拒绝,甚至在判罚结果公布之前,谷歌还递交了申请,但负责该案的欧盟竞争事务专员Margrethe Vestager认为,相较于和解,动用法律手段坚持走完全程才更有意义。综合各项因素,可以认为,欧盟对谷歌的判罚的确蕴含多重复杂属性,价值取向已经超越了所谓“维护公平竞争的市场环境”的范围。


事实上,近年来,不仅谷歌,包括亚马逊、苹果、脸书(Facebook)等在内的诸多美国巨头在欧洲境内都面临着空前的监管压力。欧盟认为,是这些巨头挤压了欧洲企业的生存空间,因此,在当前经济复苏乏力、失业率递增、贸易战等背景之下,欧委会联合相关监管机构动用了几乎所有权限,从网络安全、税收、版权、隐私保护、反垄断及不正当竞争调查等多个角度对美国超级巨头实施强力监管,为本土企业营造些许发展空间 。

 

  • 东芝完成出售芯片子公司

 

东芝因旗下西屋电气核业务成本超支数十亿美元,陷入了资不抵债的困境,对东芝来说,必须要通过出售内存芯片业务的交易,来提高其资产负债的表现,避免被东京股票交易所摘牌。

 

2017年9月底,美国贝恩资本私募基金领头美日韩多家公司(竞购财团包括苹果公司、戴尔公司、希捷科技、金士顿公司和韩国芯片制造商海力士)与日本东芝签定要约,以总价180亿美元收购东芝旗下的半导体业务。由于收购方有市场份额极高的SK 海力士,需要通过多个国家政府的反垄断审查,这项交易才算是获得批准。

 

此次的内存芯片交易业务在获得美国、日本相关监管部门的批准后,还需中国大陆、台湾和韩国地区的监管部门同意。中国的审查从2017年12月开始,但也受到了美中贸易摩擦的影响,一度进展艰难。


2018年5月19日,东芝公司宣布,旗下半导体子公司“东芝存储器”(东京)的出售程序通过了中国的反垄断审查。至此,这起交易已获得所有必要的反垄断批准,以2万亿日元(约合人民币1150亿元)出售给美国基金贝恩资本为主的“日美韩联合体”的事宜确定了下来。东芝表示,如今所有反垄断审查已通过,后续将采取必要的程序来完成交易,该交易已于2018年6月1日完成 。

 

注释:

[1] 《(受权发布)中国共产党第十九届中央委员会第三次全体会议公报》 来源:新华网 发布日期:2018-02-28

http://www.xinhuanet.com/politics/2018-02/28/c_1122468000.htm (2019年2月7日最后阅览)

[2] 《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 来源:中国机构编制网 发布日期:2018-09-10

http://www.gov.cn/zhengce/2018-09/10/content_5320813.htm (2019年2月7日最后阅览)

[3] 《国务院关于在市场体系建设中建立公平竞争审查制度的意见》国发〔2016〕34号 发布日期:2016-06-14

http://www.gov.cn/zhengce/content/2016-06/14/content_5082066.htm (2019年2月7日最后阅览)

[4] 《关于印发<2017-2018年清理现行排除限制竞争政策措施的工作方案>的通知》发改价监〔2017〕2091号 发布日期:2017-12-5

http://www.ndrc.gov.cn/zcfb/zcfbtz/201712/t20171212_870238.html (2019年2月7日最后阅览)

[5] 《市场监管总局办公厅关于请提供清理现行排除限制竞争政策措施和执行公平竞争审查制度情况的函》市监竞争函〔2018〕1429号 发布日期: 2018-11-16

http://samr.saic.gov.cn/xw/yw/wjfb/201811/t20181116_277079.html (2019年2月7日最后阅览)

[6] 《国新办就中国<反垄断法>实施十周年有关情况及展望举行新闻发布会》 来源:国新网 发布日期:2018-11-16

http://www.scio.gov.cn/m/xwfbh/xwbfbh/wqfbh/37601/39282/index.htm(2019年2月7日最后阅览)

[7] 《2018年中国反垄断立法与执法情况回顾及2019年展望》杨晨、杨扬

http://www.jtnfa.com/CN/booksdetail.aspx?type=06001&keyid=00000000000000003964&PageUrl=majorbook&getPageUrl=booksdetail&Lan=CN (2019年2月7日最后阅览)

[8] 《十三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立法规划》来源:中国人大网  发布日期:2018-9-10

http://www.npc.gov.cn/npc/xinwen/2018-09/10/content_2061041.htm(2019年2月7日最后阅览)

[9] 同注6

[10] 同注6

[11]《张茅在全国市场监管工作会议上的讲话摘编》 中国市场监管报 发布日期:2018-12-28

http://www.cicn.com.cn/zggsb/2018-12/28/cms113995article.shtml (2019年2月7日最后阅览)

[12] 《市场监管总局发布对两家天然气公司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来源: 市场监管总局 发布日期: 2018-07-27

http://samr.saic.gov.cn/gg/201807/t20180727_275281.html (2019年2月7日最后阅览)

[13] 《十大反垄断典型案例及点评》来源: 市场监督管理局 发布日期:2018-08-24

http://scjg.fuzhou.gov.cn/zz/xxgk/gzdt/201808/t20180824_2558342.htm (2019年2月7日最后阅览)

[14]《2008-2018年中国法院反垄断民事诉讼10大案件 案情简介》来源:人民法院新闻传媒总社 发布日期:2018-11-16

http://www.court.gov.cn/zixun-xiangqing-130571.html (2019年2月7日最后阅览)

[15]《欧盟因何围猎美国互联网巨头?——从欧盟对谷歌的天价反垄断罚单谈起》来源:人民邮电报-中国信息产业网 作者:沈玲

http://telecom.cnii.com.cn/internation/2019-01/21/content_2135627.htm (2019年2月7日最后阅览)

[16] 《东芝芯片业务出售通过中国反垄断审查》北京商报网 发布日期:2018-05-20

http://www.bbtnews.com.cn/2018/0520/242163.shtml (2019年2月7日最后阅览)《中国终于批准东芝半导体业务出售,高通还在苦苦等待》来源:超能网 发布日期:2018-05-21

https://www.doit.com.cn/p/305604.html (2019年2月7日最后阅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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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反垄断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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